【發言稿】「再也等不到-我們都是畢安生」紀念晚會

※因發言時間有限,非完整發言稿,原完整發言稿如下:

文/台灣酷兒權益推動聯盟 秘書長 胡勝翔

前些日子,我相信大家都或多或少都聽過我與我的伴侶-老爺的故事。我也感謝這段時間裡頭關心的朋友們,不論是傳訊息、致電等等,我都想跟大家說聲謝謝,有你們真好。

我是一位多重身份者,一位酷兒身份與精神病人身份的性少數精神病人,更是一位照顧者。而我身邊的兩位夥伴也都跟我一樣,我們都面臨類似的困境。性少數精神病人經常面臨社會認為病人沒有任何照顧能力、沒有任何能動性,但站在這裡的我們卻都是照顧者,只是我們苦無資源。一般照顧者已經面臨無支持資源可用,何況對於性少數精神病人的我們來說,更是何其困難,困境何其大。

性少數或性少數精神病人都面臨現行社福體制的各種困境,如:與原生家庭關係破裂而須獨自在外生活、被原生家庭拋棄等等。但目前社福體制都是以家庭作為管理單位,政府不會管你跟原生家庭的關係,更不會看見、重視你的困境。

前陣子某媒體記者來訪,報導出來後下面留言一遍罵聲。各種認為我們沒有事先保好保險、社福資源與家庭無關跟原生家庭有關、跟同性婚姻無關等等各種批評言論。說真的,我真的「虛心受教」了!我自己在酷兒盟是一位社工,專門協助有需求的性少數精神病人評估、申請急難救助。我很想問那些留言者們:「你們真的懂那困境嗎?你們知道對於性少數精神病人來說要保保險是不可能的事情嗎?為什麼不可能?因為保險對於精神病人是拒保的,何況是性少精神病人,那更是難上加難。我也想問那些留言者們,我做為一位專門在做急難救助評估的社工,這些評估流程我會不清楚嗎?我希望這些留言者們好好思考,也請看見性少數精神病人的困境。」

昨天,我記得我的伴侶突然跟我說:「我是否剩下的時間不多了?」我沒有立即回答他,只有沉默以對轉身去做我的家事,但其實我已經流下眼淚,因為我還沒有準備好,我不敢跟他說其實他的身體惡化程度已經超出預期。直到睡覺前,我跟他說了實話,我說:「老公,真對不起,我一直沒有跟你說實話,其實你身體惡化的身體已經超出預期,我想你自己的身體你清楚。但我相信會有奇蹟出現的,我相信」他沒有回應我,他只握緊我的手跟我說:「對不起,我沒有辦法留下任何名份給你,還造成你負債。」我用眼淚作為回應。照顧一個人若沒有任何資源的情況下很容易倒下,但我不能倒下,我需要更堅強才能陪伴他。

現行婚姻制度充滿各種困境、血緣綁架等等,各種社福資源本不該以家庭作為管理單位,如同我先前所說的婚姻不是萬靈丹,社福體制需要改革,家庭制度與定義也需要重新被詮釋與改變。但這樣的改革需要花多少時間?一年?三年?五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們已經無法等下去,同性婚姻是目前唯一讓我們進入體制取得社福資源的方法,好比急難救助,至少可以讓我的經濟負債壓力小一點。另外,現同性伴侶註記雖然可以讓我取得伴侶的醫療同意權,但我曾經卻遇過醫師為了避免糾紛而堅持等到伴侶的親人到來才肯說明病情,逼著我需要向醫師表達:「我有權利知道他的病情,因為我是他註記的伴侶。」但這張註記公文除了醫療同意權外,並沒有給予更多權利、保障,也會像婚姻一樣隨著死亡而消滅,這令我相當難過,因為我始終都沒有取得一個該有的名份。

同婚的通過不代表最終勝利,但是若第一步的勝利都無法拿到,又該怎麼談婚家體制改革?又多少人可以這樣等待?我們希望政府重視同婚的重要性,也重視多重身份者的困境。

備註:
若有朋友對發言稿脈絡不熟悉,請見風傳媒報導及「不要再有下一個「畢安生」,婚姻平權就是現在!」記者會【發言稿】:
●月薪2萬扛癱瘓伴侶、負債到想一起死,他淚訴「沒有名份」如何逼同志走上絕路:http://www.storm.mg/article/343009
●【新聞稿暨發言稿】「不要再有下一個「畢安生」,婚姻平權就是現在!」記者會:https://goo.gl/b4SfF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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